類比論證

August 30, 2017

類比論證是很方便的思考方式:我們用具體物件或熟悉對象來代表較不熟悉的內容,藉此進行思考,最後得出結論。透過類比,我們好像可以更容易相信這結論——然而,我們怎麼知道這是真實的靈感而非錯覺?

很多人喜歡做類比。但事實上,我認為類比論證是真正難以掌握的論證方式。而且,許多熱愛類比論證的人並沒意識到這點,只是在賣弄取巧。

一個善於使用類比的人或許顯得富有智慧。當赫拉克利特斯用「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」來表現萬物流變,當尼采用「駱駝—獅子—孩童」來展示人類精神的三階段,我們可以領略到類比的好處:彷彿這樣想的我也聰明了一些。

類比令人著迷,它經常讓思考者能重新在死氣沉沉的抽離思維中重獲生命(一個類比),他們終於能像面對世界的活生生的人一樣,用富有感性的方式組合、處理那些仿若手前的類比物(又一個類比)。

然而類比論證卻像憑藉地圖導航,旅者必須意識自己並非是地圖上的藍色定位點,而地圖也不是道路。旅者必須意識到,當透過地圖抵達目的地,並非是因為地圖使定位點能抵達地圖上的目的地,而是因為我行走在能夠抵達目的地的道路上(再一個類比)。

而之所以我可以憑地圖抵達目的地,是因為地圖和道路具有相似性。

危險就在:我所作的類比與我所談的思想,它們究竟相似到什麼程度?

因此我認為,要進行成功的類比論證,其實要比直接思維被類比者更困難。論證者除了必須說明類比,還必須說明類比者與被類比者的相似性——不管要透過闡明來展示相似性,還是試著將抽象概念變成模型。

要檢視一個類比論證是否成功,除了看類比本身有沒有道理外,還要去懷疑其中的相似性。當覺得「哇,這個類比真是漂亮」的時候,還得反省:這類比簡化了什麼?是否偷渡了前提?是否偽裝了立場?是否殖入了價值?

類比論證要失敗其實很容易,但要讓人以為成功卻很簡單。它涉及某種美感的錯覺:因豁然,再開朗,而相信自己澄清了什麼。用類比論證所包裝的獨斷論,看起來可以像真進行了什麼推論一樣。

要怎麼在不明白直接思維如何進行、是否有效的情況下,做出成功的、間接的類比論證?要怎麼在曖昧的相似中做出精確判斷?因此,類比論證表面上簡明,實際上複雜。要打造懶惰的思考,工作者要更加勤勞與專精(第四個類比)。

所以,在所有思想中,大概沒有什麼比類比論證還值得懷疑的東西了。它實在太有說服力了——甚至超出了它本來該是的那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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